近期公布的多项全国性民意调查揭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趋势:人工智能(AI)在公众心目中的负面评价,竟然超越了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根据NBC的最新调查,高达46%的受访注册选民对AI持负面看法,而持正面看法的仅有26%,其净支持率低至负20%。这一数据令人深思,它不仅超越了长期备受争议的ICE和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甚至仅次于伊朗和民主党,成为美国民众最不待见的概念之一。这无疑给AI的狂热追捧者们敲响了警钟,表明一项被寄予厚望、被视为未来驱动力的技术,正在大众心中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其光环正逐渐消退。
这种广泛的厌恶情绪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根植于对AI伦理边界被逾越的深刻忧虑。AI公司在诸多不受欢迎的政府行动中的深度参与,无疑是加剧公众反感的核心原因之一。从利用AI技术助推全球范围内的监控力度,到在战区增加致命性,AI的“能力”似乎正被用于加剧而非缓解社会问题。例如,Palantir与ICE签署协议,助力大规模的反移民行动,以及OpenAI坚持将其技术出租给五角大楼的决定,都将AI推向了争议的漩涡。当技术巨头为追求利益而与权力深度绑定时,其所带来的社会冲击和道德风险便迅速转化为公众的恐惧与抵制,使得AI的形象与“帮凶”划上了等号。
除了伦理困境,经济层面的焦虑和对未来失业的担忧,构成了公众对AI负面情绪的另一大支柱。普遍的看法是,AI将取代大量人类工作岗位,导致大规模失业和经济不稳定,而AI所创造的巨大价值也未必能惠及普通大众。这种对“技术性失业”的恐惧并非杞人忧天,许多企业在引入AI后确实伴随着裁员浪潮,令普通劳动者感到自身的价值被技术削弱。更进一步,公众对AI本身的可靠性和真实性也存在巨大疑虑,认为其本质上是“胡说八八道艺术家”,而非真正的知识引擎,经常提供不准确信息,甚至“产生幻觉”。当一项技术既被视为就业威胁,又被认为不可信赖,其受欢迎程度自然会大打折扣。
然而,有趣的是,尽管负面情绪弥漫,公众对AI平台的使用率却不降反升,呈现出一种明显的认知失调。数据显示,从2025年12月到次年3月,承认使用ChatGPT等AI平台的受访者比例从48%上升到56%。这种“口嫌体正直”的现象,深刻揭示了人们在追求便利性与内心伦理担忧之间的挣扎。一方面,AI的普及和行业对其的痴迷使其成为日常生活中难以摆脱的一部分;另一方面,这种看似“无处不在”却又充满争议的体验,却在不断累积批评之声。从平均用户到顶尖AI研究者,对AI的反弹声浪日益壮大,人们开始质疑其对环境(高耗电)、社会(两极分化)乃至个体(被骚扰)的负面影响,认为其是“不可忍受且难以逃避”的存在。
纵观人类历史,每一次颠覆性技术出现时,社会总会伴随着抵触与争议,从计算器到个人电脑,再到互联网,概莫能外。然而,AI所引发的这种超越性的负面情绪,无疑指向了其独特的挑战性——它不仅是工具的变革,更是对人类智能、就业和社会结构更深层次的触及。要化解这种信任危机,AI的发展必须超越纯粹的技术进步,转向以人为本、伦理优先的轨道。透明的开发过程、严格的道德规范、对潜在社会影响的预估与规避,以及与公众的持续、真诚对话,是重建信任、确保AI真正造福人类的关键。否则,AI将永远难以摆脱“众矢之的”的标签,其广阔前景也可能因此蒙尘,最终在民众的持续抗拒中走向一个与最初设想背道而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