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字信息泛滥的时代，社会信任和理性批判的根基早已面临挑战。然而，一场由人工智能驱动的全新“信息战”正在悄然升级，其威胁之深远，足以颠覆我们对真相、共识乃至民主本身的认知。传统的信息操纵，无论是人工操作的“水军”还是早期的“僵尸账号”，都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往往缺乏持续性和适应性。但现在，一个由全球顶尖专家组成的团队警告称，人工智能“蜂群”（AI Swarms）的出现，标志着信息战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阶段，它能够以几乎零成本、无限规模和极高的真实感，重塑公众舆论，进而对民主制度构成根本性威胁。
这些AI蜂群并非简单的自动化脚本，而是由能够自主学习、维持持久身份和记忆的智能代理组成。它们利用大型语言模型（LLMs）生成与人类无异的个性化内容，并能实时适应社交动态和平台信号。这意味着，一个AI蜂群可以在多个社交平台同时活跃，每个“个体”都拥有独立的“人格”和“历史”，彼此之间协调行动以达成共同目标，却又能呈现出看似自发的、有机的互动。它们不再是僵硬的宣传机器，而是能够“模拟人类社会动态”，巧妙地潜入在线社区，逐步“制造共识”，放大疑虑，甚至将反民主的结果“正常化”，而这一切都可能在不触发即时检测的情况下完成。这种深层渗透和精细化操控，让其影响力远超以往任何形式的虚假信息传播。
AI蜂群对民主社会的危害是多维度的。它不仅能在选举中左右民意，更能在长期内侵蚀社会赖以运作的基本信任。当政治家、异见者、学者、记者等关键声音被数千个看似自发、实则协调的AI“水军”以定制化的辱骂和骚扰无情攻击时，个人很可能因不堪重负而退出公共生活，从而系统性地排除批判性声音。这不仅会导致“信息过载”，让人们难以分辨真伪，更会“加剧理性批判性话语的侵蚀”，使公民缺乏“共享的现实基础”。最终，我们可能面临的是一个真相被无限扭曲、共识难以形成、社会走向碎片化的未来，民主赖以存在的“真实人类参与”将变得面目全非。
值得警惕的是，这种从人类驱动到AI驱动的影响力运作转型并非遥不可及的科幻场景，而是正在进行时。在亚洲近期的一些选举中，已经出现了AI驱动账户通过传播大量未经证实的信息而非赤裸裸的宣传来与用户互动。开放源大型语言模型的普及，更是极大降低了恶意行为者的技术门槛。正如专家所指出的，现在只需要极低的成本和极短的时间，就可以“伪造一个群体”，甚至“伪造人类身份”。一些企业甚至开始推销AI驱动的“支持者动员平台”，预示着这种“人机协作”的操控模式正在走向“工业化”，全自动AI蜂群的到来已是箭在弦上。
面对如此严峻的挑战，我们必须认识到，完全阻止AI蜂群的出现和使用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防御策略必须是多层次且务实的，其目标应是“提高操纵的成本、风险和可见性”，而非追求全面预防。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超越技术层面的防御，重新审视并重建“真实人类参与”的条件。这意味着要加强媒体素养教育，提升公众识别虚假信息的能力；要推动平台设计优化，增强透明度并打击恶意行为；更要鼓励并保护独立、负责任的新闻业，为社会提供可靠的信息来源。只有当我们能够清晰地将“真实的声音从合成的噪音中区分出来”时，才能在算法化群体思维的侵蚀下，坚守民主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