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份来自NBC的全国民意调查结果,无疑为飞速发展的人工智能领域敲响了警钟。这项针对注册选民的调查揭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实:公众对人工智能的负面情绪竟然超越了对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乃至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厌恶。在积极评价仅占26%而消极评价高达46%的情况下,人工智能的净支持率跌至令人沮丧的-20点,仅高于民主党和伊朗。这不仅是对科技巨头们一厢情愿乐观情绪的当头棒喝,也深刻反映出在日常生活中日益普及的AI技术,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与公众反弹。
这份看似荒谬的数据背后,是公众对AI多重隐忧的真实投射。首先,最直接的便是对就业市场冲击的深切焦虑。从好莱坞编剧到护理人员,不同行业的从业者都曾因AI工具的潜在替代性而发起抗议,中产阶级的“铁饭碗”似乎不再牢固。其次,AI对个人身心健康的潜在负面影响也日益凸显,“AI成瘾”已不再是陌生词汇,多项研究已警示过度依赖聊天机器人可能导致认知能力下降。更令人担忧的是,与自残行为相关的AI聊天机器人已引发多起诉讼,这使得AI在部分公众眼中,从提升效率的工具异化为社会风险的制造者。
除了经济与健康层面的担忧,人工智能在伦理和军事领域的应用更是触及了社会底线。民意调查显示,高达79%的受访者强烈要求对致命性AI决策实行人工监督,而70%的人认为未经授权的AI监控是对第四修正案的侵犯。这种对AI武器化和无限制监控的警惕,已超越党派界限,形成了广泛的社会共识。例如,Palantir协助ICE进行遣返,OpenAI向五角大楼出租技术,这些案例都让公众对AI技术在国家机器中的应用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并直接导致了消费者抵制行为。科技巨头试图通过算法规避这些伦理困境,却发现公众的担忧并非简单的技术问题可以解决。
然而,最耐人寻味的是,尽管公众对AI的态度普遍消极,但其日常使用率却在持续攀升。调查显示,近两个月内有56%的选民使用过ChatGPT或Copilot等AI平台,其中专业经理人、白领工作者的使用率更高。这种“一边讨厌一边使用”的复杂矛盾心理,恰恰揭示了现代社会在享受科技便利与抵触其潜在风险之间的挣扎。一方面,AI的效率和便捷性让人们难以割舍;另一方面,深藏在心底的,是对其未知影响、对失控风险的本能恐惧。教育水平和经济状况也被指出与对AI的态度密切相关,这暗示着对于部分群体而言,AI带来的更多是生存压力而非发展机遇。
综合来看,当前公众对人工智能的负面情绪,并非是对技术本身的盲目排斥,而是在其快速演进中,对“如何确保科技服务人类福祉而非带来危害”这一核心问题的高度关注。从就业威胁到伦理边界,从心理健康到军事应用,每一次公众的质疑都反映出对更负责任、更透明、更受监管的AI发展的渴望。未来,AI的发展绝不能仅仅停留在技术突破的层面,更应深入思考其社会影响,积极回应公众关切,并在法律、伦理和社会治理层面构建起坚实的保障。唯有如此,人工智能才能真正赢得大众的信任,从“民意寒流”中走出来,成为真正普惠人类社会的“科技巨浪”。